顾霖嘴角勾了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言感觉到他投下的阴影，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看着我。”
苏言咬着下唇，慢慢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还钱？你怎么还？靠你去便利店打工，一小时赚二十块钱？还是等你大学毕业，一个月拿几千块的工资？”顾霖陈述的是事实，“苏言，你知道住在这里一天要多少钱吗？够你打好几年的工了，你要还到什么时候？还到你头发白了，还是还到我老得走不动路了？”
“我……”
苏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顾霖说的是事实，但被他这么直白地戳穿，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说了，这医院是我家开的。”顾霖打断她，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我让你住进来，一分钱都不花，就是给医院的系统里加一行代码的事，你跟我提还钱，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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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愣愣地看着他，她当然不信医院是他家开的这种鬼话，市一院是南城最有名的公立医院，怎么可能是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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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怀疑的眼神，顾霖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招骗不了她，换了种方式，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着她。
“好，就算这不是我家开的，就算花了很多钱。”顾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苏言，你就当是我提前预支的工资，行不行？”
“工资？”苏言没明白。
。没明白
“对，工资。”顾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成绩这么差，马上就要高考了，我爸都快愁死了，你现在是我请的家教，负责把我送进清华北大，这笔费用，就当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补课费，你看这样行不行？”
苏言被他这套说辞弄得哭笑不得。
把他送进清华北大？这人明明聪明得要死，用得着她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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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霖，你别闹了，说正经的。”
的说”。经正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顾霖的表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苏言，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欠了我的，心里不舒服？”
苏言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不欠我了。”顾霖说，“是我在求你，我求你帮我补习，我求你让我蹭饭，求你收下这个病房，求你住在我的房子里跟奶奶能安安全全地，不要再让我担心。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就能舒服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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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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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少年，用近乎请求的语气说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把所有的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施予都说成是索取，只是为了让她能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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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对她这么好？
么好？
她到底何德何能？
苏言的眼眶又红了，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
为什么？
因为上辈子，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奶奶在绝望中死去，而他无能为力。
那种悔恨和痛苦，啃噬了他后半生所有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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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辈子，他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想看她笑，看她平安喜乐，再也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这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说不能。
顾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沁出的一点泪光，声音低沉而温柔。
“没有为什么，可能就是上辈子欠你的吧。”他半真半假地道，“所以苏言，别再跟我说还不还的话了，也别再想着什么都自己扛，你就安安心心地，准备高考，照顾好奶奶，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不好？”
苏言的心乱成一团，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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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霖见此，终于笑了，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乖，你一上午没吃饭，肯定饿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你在这里陪着奶奶，哪儿也别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给苏言反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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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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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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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霖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阿龙和另外两个保镖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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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
“你们守在这里，一步都不准离开，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
顾霖吩咐结束，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去拨通了谢白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霖哥，你那边怎么样了？言姐和奶奶还好吗？”谢白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事了，虚惊一场。”顾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里透着疲惫，“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有，我正要跟你说！”谢白的声音压低了，“霖哥，我顺着刀疤刘那个海外账户的资金来源往上查，发现那家空壳公司的背后，是京城谢家的一个旁支在控股，但是给刀疤刘打款的那笔钱，并不是从这个旁支的账户里出来的，而是通过一个极其复杂的地下钱庄洗了一遍，真正的源头根本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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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谢家本家的人，借用了一个旁支的公司做幌子，然后通过地下钱庄付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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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手法太专业了，滴水不漏，对方显然是想把线索彻底引到那个旁支身上，就算我们查到了，也只会以为是旁支的人在搞鬼，跟本家撇得干干净净。”谢白分析道，“这说明，动手的人在谢家本家的地位绝对不低，而且心思缜密得可怕。”
顾霖脑子飞速运转。
谢家本家，地位不低，心思缜密……
前世，他跟谢家斗了那么多年，对谢家的那几个人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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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老爷子已经退居二线，大儿子谢长河是个草包，二儿子谢长风倒是个厉害角色，但为人光明磊落，不太可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难道是谢家那个见不得光的三儿子，谢长渊？
前世，这个人一直隐藏在幕后，是谢家最阴狠的一条毒蛇，顾霖最后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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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的谢长渊，应该还在国外，没回到谢家权力的中心才对。
这心才中对的谢回候该没，渊，国个在到权外还应时长谢家的力。
难道是他的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让谢长渊提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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