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盛二十年,盛夏八月。
“呦,招娣这时候还上山呢?”邻家大婶看见唐昭的时候惊地挑起眉头,“过两天就要出嫁了!怎么还干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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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养养啊?”
“婶子说笑了。”唐昭只是轻笑,随后便没解释的走了出去。
看着唐昭的背影,大婶皱眉眨了眨眼。
“娘,咋了?”家里的媳妇看着大婶呆立的背影出了声,“看什么呢?”
“是唐家里的招娣。”大婶叹了口气转过身,“刚才跟我说什么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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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平头百姓,谁没事说这些啊?”
“别是前几天真叫唐虎给打坏了吧?我就说招娣那天醒了之后就哪里都不对劲!”
大婶压低了声音走近儿媳,“听说以前有不少人都喂了山上的老虎了,别是哪个冤魂附身了吧?”
“娘,您别想这个了。”儿媳笑了下宽慰着,“反正过几天人就出嫁了,轻易也不回来了。”
“没事的。”
大婶被宽慰也没高兴几分,反倒看起来更难受了,“招娣也是个倒霉的。”
“托生到唐家里!”
“本来人就不对劲了,家里不给治也就算了,怎么还往外推呢?!”
“好了娘。”儿媳扶着大婶进了屋,“唐家的人不就那样吗?”
“再说了,招娣也不什么没脑子的,要是留在这里做邻居,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把咱们给恨上了。”
……
走远了些的唐昭按照之前摸索出来的小路,爬上了山,找到了一棵熟悉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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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了下四周,唐昭拿起一边的石头,将之前埋在树边的东西刨了出来。
一共十一个铜板,是唐招娣之前攒起来要给弟弟唐虎买包子用的,眼下都白给了唐昭了。
将铜板贴身放好,唐昭转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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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钱的地方已经很远了,再往上走不安全。
放轻脚步,唐昭生怕声音太大惹到什么野兽。
可下一刻她就僵住了身体,唐昭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踩在地面上的,带着簌簌草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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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野兽!?
唐昭瞪大眼睛,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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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才转身的瞬间,就有人大跨步从树后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不时回头警戒身后。
“爬树上去!”瞧见前头的唐昭,那人震声提醒,“野猪爬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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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心里都要哭了,野猪可能不会爬树,但是她是真的不会爬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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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脑袋才受过伤,走路都恶心,更跑不远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唐昭手忙脚乱地奔向一棵大树,幸好肾上腺素没让唐昭失望。
虚空蹬了几下后,唐昭的动作就顺利了起来。
四仰八叉地往上爬,唐昭能感觉到她抱着的这棵树正遭受着野猪的大力撞击。
咬牙喘气在树上稳住身形,唐昭往下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唐昭刚才还提着心往下放了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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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树下的野猪个头不大,看样子应该是个少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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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旁边的树上瞧了瞧,唐昭找到了那个隐在树叶间的救命恩人。
“啰啰啰!!”段唯章挥着手里捆着锋利石刀的木棍敲了敲树枝,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
野猪果然被引走了,转而徘徊在段唯章的树下,段唯章掂量着手里的棍子,眼睛紧盯着下头的野猪。
唐昭看不清段唯章的脸,心还没有落到地上,滚着干涩的喉咙盯着段唯章的手部动作。
就在说不清的某一瞬,唐昭下意识瞪大了眼睛,那棵树上的段唯章已经将手里的棍子用力掷了下去!
只听野猪一声痛呼,而那棵树上的段唯章也动作很快地顺着树干滑了下去,而后抽出腰上的短刀便跨在了野猪的后背上,一手抓着棍子用力往下插,一手拿着短刀用力往下刺。
不消一会,那少年野猪就再也没了动静。
段唯章松了口气,抓了把土涂在刀身上抹了两下就把猪血抹了下去。
唐昭僵在树上,眼神放空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和下头的段唯章对上了视线。
“赶紧下来离开。”段唯章对上唐昭的视线,“这里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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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这才回神喘了两口气。
“怎么还不下来?”段唯章收起短刀,拿出绳子往唐昭那边看了一眼。
唐昭抓着树枝,“……壮士。”
“壮士?”
段唯章一愣,“你叫我?”
唐昭点点头,拨开树叶看向段唯章,“我恐怕下不去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找东西让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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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唯章看了看四周,“这里没东西,你刚才不是都上去了吗?”
唐昭脚都软了,她总担心身下的树干被她弄塌,“你能不能在下面接着我?”
唐昭说完又补充道:“你放心,我对你没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我刚才被吓到了才上来,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下去了。”
唐昭紧盯着段唯章的表情,虽说在原身记忆里男女寻常接触也不会被人说什么闲话,但这只是生活在清水村的原身的记忆,外头也不好说,况且唐昭只要跳下去,被抱住是肯定的。
段唯章那边果然也犹豫了起来,倒不是懒得救人,而是担心被讹上。
“……好。”看了看少年野猪,段唯章还是点了头,走到了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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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松了口气,也没敢多犹豫,确定段唯章那边准备好了就试探性地抱着树干往下一点点的掉。
刚生过病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唐昭的手臂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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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唯章始终注意着唐昭的反应,听到嘶气声时就抬起了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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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才抬起的下一刻,唐昭就抱不住树干,直直从上面掉了下来。
“啊!”
一声惊呼带着突然的失重,唐昭垂直掉进了段唯章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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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大了眼睛,唐昭又是倒抽一口凉气,脚才沾地就赶紧挣脱了段唯章的手臂,警惕地往旁边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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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唯章身子都僵住了,对上唐昭的眼神只觉得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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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壮士救我。”唐昭抓着衣服,一步步后退,“不知道壮士家住哪里?以后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谢。”
“对不住,不过……”段唯章垂下眼,“不过不用了,赶紧离开吧,这里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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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也没客气,看了眼段唯章的脸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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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唯章看了眼唐昭跑走的背影,咬了咬牙用力握了握拳,可是随后,段唯章就红了脸。
忽略左手的僵硬,段唯章思绪回笼,转头绑起了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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