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雨竹蹲的腿有些麻,菜篮子里的野菜已经差不多要堆满了,喊她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傻子,快点,回家了。”
叹了一口,常雨竹活动了下脸,摆出一副呆呆的痴傻模样,这才从这片野菜地里站了起来。
常雨菊嫌弃地看了一眼常雨竹身上的泥巴,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篮子,垮在身上往回走。
“哎哟真不知道你个傻子为什么还在活着,还不如四年前直接死了呢。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连累我每次出门都要看着你。”常雨菊嘴巴一刻不停地叨叨着,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听习惯了,各种刻薄言语从她秀气的小嘴里说出来,居然也没那么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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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雨菊的变脸功夫大约来自她那个厉害娘,前一秒还在对着常雨竹刻薄挑剔下一秒就甜甜地对着迎面而来的人打招呼:“马二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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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菊丫头好。”常家村后山山脚是大家挖野菜打猪草的地方,所以路上遇见个把熟人也不算什么稀奇,马二婶看到常雨菊笑着回头,看到跟着她后面的常雨竹,不由得可怜了一下,“竹丫头也在呢。”
常雨竹木木地看着马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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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雨菊连忙接过话头:“可不是,我出来挖野菜不带着三姐可不行,家里大人都下地呢,我得看着她啊,总不能因为三姐傻了就不管吧,伤着了自己可不好。”
马二婶听到她这么说,自然是又夸了她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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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雨竹翻着白眼,心想我穿过来三天了,装傻也装到头了,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嘴边露出一丝坏笑。
常雨菊还在跟马二婶吹自己多么多么照顾这个傻子三姐呢,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一把抢走了她手上的篮子。
常雨竹抱着竹篮子飞快地往村里奔去:“我挖的菜,不给你。”
常雨竹的话自然被马二婶听到了,马二婶这才注意到跑远的常雨竹那身脏兮兮的乞丐装的裤腿上还没干的泥巴,再看站在那边干干净净的常雨竹,乡下人干掼了活计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马二婶干笑两声:“菊丫头啊,婶还有事,婶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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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看常雨菊变的十分难看的脸色,低头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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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农忙时节,村里的劳力都在地里干活呢,常雨竹抱着菜篮子一路飞奔一路高喊:“我挖的野菜,我才不给你,我饿!”从村的这头飞奔到村的那头,几乎大半个村的人都亲眼看了个正着。
而常雨菊跟在后面追地气喘吁吁的模样自然也被瞧见了。
“你给我跪下!谁让你欺负你妹妹的!”常雨菊追的满头大汗,汗水把早上出门涂的粉糊了一脸,加上羞愤难当忍不住的泪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常李氏看到心疼的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秀才娘子的身份,高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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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常雨竹,把菜篮子倒在地上,不知道在里面翻检这什么,压根不搭理她。
她是傻子,傻子可听不懂什么叫做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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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还没分家,但是能压着爷爷奶奶直接掌家的儿媳妇到底多么厉害,常雨竹不用想也知道,原主是四年前被磕了脑袋才突然傻的,她现在突然痊愈了,也总要有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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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早死了,她娘不在院子里,大约是带着她先天不足的弟弟去看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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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在她也指望不上,毕竟在常陈氏的眼里只有儿子是依靠,这个傻子女儿实在是一无是处。只要不做影响他弟弟的事情,是生是死都不会放在她心上。
甚至夜半无人之时,还会怪罪她拖累了她弟弟,担心将来她弟弟说亲事会困难。
她正想着,常雨菊看到她无动于衷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向了常雨竹:“你个白痴傻子有没有听到我娘的话。”
正在想理由呢,这不理由来了?
常雨竹就着她的巴掌顺势往地上一倒,脑袋故意和地面接触了那么一下。
常雨竹躺在那一动不动,想要吓吓他们母女。
们女他吓吓想,母要。
谁知道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常雨菊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
“娘,她,她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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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常雨竹心里面咯噔了一下,这个又字用的有意思。原主最后的记忆是在四年前有人到家里面来通报,说她的爹常守礼被大水冲走了。在这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变成了傻子也不知道。
常李氏的声音还算镇定:“你慌什么?不过就是脑袋磕了地。”
“可,可是,可是上次她就是磕了脑袋才变傻的。”常雨菊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没出息的东西。”常李氏骂道,然后常雨竹就感觉到有人走到她身后,蹲下来,看样子是想要试探她还有没有呼吸。
常雨竹直接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不仅常雨菊被吓得发出尖叫声,连常李氏也被她这一下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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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娘你怎么坐在地上?”常雨竹一脸好奇,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
“你,你是人是鬼?”常李氏此时脸色有些发白。
常雨竹的脸色更无辜了:“大伯娘你在说什么?”
此时常家人一大帮子从地里回来了,常家二房媳妇常王氏一脸震惊的看着对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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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你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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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娘。”常雨竹冲着常王氏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一如四年前那般,然后跟后面进来的人一一打招呼,“爷,奶,四叔,四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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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丫头,你清醒了?”
哐啷当常家人手里的农具都因为一时间没拿稳掉了一地。
“啊!”常雨菊发出一声惊叫,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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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雨竹坐在自家屋子里,看着村里唯一一个大夫急匆匆地往大房的屋子去,陈氏抱着四岁的常谨安跟在后面一脸迷茫地走了进来。
看到常雨竹站在院门口也当没看见,而是忧心忡忡地抱着儿子回自己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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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常雨竹身边的时候,常雨竹低头看了一样常陈氏怀里抱着的孩子,脸色有些发红,大约是在发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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