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我滚出去,谁允许你们进来!”蒋氏挥舞着木棍,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着要强行闯进家中的几个大汉,护犊子似的挡在门前。
蒋氏身着粗布衣,衣裳打着几个补丁,却洗的干干净净,白发梳的一丝不乱,此刻气势汹汹,如捍卫家园的战士。
“老婆子,你家儿媳在赌坊输了银子,可把你们家这块地输给我们了,你再不让,可别怪我们动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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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汉子不是头一次来闹了,每次都被蒋氏挡在门口,耐心也都用尽了,一穿灰衣服的汉子见蒋氏还不退开,面露讥讽:“朝廷打了胜仗不假,可你们家的几个男丁都死在战场上了,一家尽是妇孺老人,要是得罪了我们老大,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围着的村民议论纷纷,这楚家也够可怜,三年前朝廷打仗征军,楚家的男丁除了十岁的的楚桓和三岁的楚行,都被抓去充军了。好容易盼到朝廷赢了,就等着男丁们回来,哪成想传来楚家男人都死在战场的消息,可够楚家女人们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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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拿木棍当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楚家没男人,女人也都不是好欺负的,你们想要我家,除非我死了!”
要闹出人命,被衙门知道了,赌坊也讨不到好处。
几个大汉还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又要完成任务,进退维谷之际,愈发不耐烦,灰衣汉子恼怒上前,一把推开蒋氏:“要死到边上死去,别妨碍大爷办事儿。”
灰衣汉子正要推到蒋氏,一抹身影迅速闪到蒋氏身边,扣住汉子手腕,向上一拧,清冷的声音伴着汉子惨叫声响起:“你也配碰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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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擦汗的抹布,塞进灰衣大汉嘴巴里,手腕一转,甩开大汉。
蒋氏眼底略过抹惊愕,很快转为欣赏,这丫头今儿个倒是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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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大汉疼的怒火冲天,抓起抹布往少女身上一丢,劈手怒指着少女:“我呸,哪儿来的黄毛丫头,敢和大爷叫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楚盼儿冷冷地扫向灰衣汉子,漆黑的眸子迸射出寒光,浮动着杀意:“打死我?毫无根基,身无武功,我倒好奇,你如何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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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大汉被戳中弱点,恼羞成怒,正要上前,被黑衣大汉拽住,后者明显更稳重些,看向楚盼儿:“刘氏在我们赌坊输了银子,拿你家抵债,我们来收房子,这老太太糊涂了,瞧着你像个聪明的,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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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盼儿神色淡漠,冷冷道:“报官。”
“报官?你疯了?是你们理亏在先!”
楚盼儿冷笑出声,蔑视众生似看了大汉一眼,慢条斯理道:“半个月前,刘氏不甘寂寞,与隔壁村的光棍做出苟且之事,我奶奶就做主休了她了,请问被休的媳妇儿,与原先的婆家还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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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大汉喘息,顾盼儿淡淡道:“刘氏自私将与她无关的房屋抵押,算是偷窃,偷窃来的东西,你们也敢要?再者,你们说刘氏抵押给你们了,有字据吗?签字画押,都有吗?”
大汉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哪知道刘氏被休了,当时料定刘氏不敢耍花招,只写了字据,可没刘氏的签字画押,若真搬到衙门上,他们可占不着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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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大汉心有不甘,企图恐吓,粗着嗓子吼道:“那我们就白白被刘氏耍了?”
楚盼儿抽出背篓里的镰刀,神色狠厉:“我们是烈士遗孀,光天化日来我家闹事,我倒要问问朝廷还管不管!识趣的给我滚!”
这一声,不仅大汉们被震住,围观的村民也都后退半步,看楚盼儿像是看洪水猛兽似的。这丫头咋自打五天前从树上掉下来伤坏了脑子,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呢,这挥刀的样子怪渗人的。
大汉们理亏,再僵持下去也讨不到好,悻悻然离开,村民也跟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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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楚家男丁死了的消息传回来,村民越发轻视楚家,都认为楚家要完了,靠几个女人和小孩,日子可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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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现有一个年近五十的家主,也就是蒋氏,掌管全家。蒋氏四个儿子,三个死了,一个没音讯,多半也难活命。只剩下几个儿媳和还未成年的孙子孙女,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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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盼儿推开门进了院子,见几个女人神色紧张的迎上来,没多说什么,从背篓中拎出一只野兔子,看向跟进来的蒋氏:“兔子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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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女孩,蒋氏对男孩态度更好些,但适才楚盼儿立了功,眼下又拿出只兔子,蒋氏态度还算好:“当然是卖了,这么肥一只,少说也有四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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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文对一贫如洗的楚家来说,能解燃眉之急。
楚盼儿放下兔子,绕过几人,径直进了屋子,盘腿坐在床上,感受身体里微弱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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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叫楚盼儿不假,却不是乡村里的丫头,而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皇上亲封郡主,有封地和良田,享有公主的待遇,甚至高于公主。因长姐是皇后,常常往皇宫里跑。
京城楚家功高震主,皇帝忌惮,便将她接到皇宫,由太后抚养。自小锦衣玉食,尊贵无匹。
出身武家,自幼习武,骑马狩猎略胜男子。一次皇家狩猎,她不幸中箭,自此昏迷,再醒来,就成了乡野丫头楚盼儿。
是何人刺杀她,她到死也不明不白。
刺不明白,到杀死她也她不。
有朝一日她回到京城,定要会会那些老“朋友”。只是此处到京城路途遥远,她身无分文,得做长远打算,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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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闪过,便听隔壁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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